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但是,近日我们走访了河南省信阳市3个县的12个乡镇,发现有9个乡镇出现季节性撂荒。我们走访了这9个乡镇的13个村,发现农田撂荒的比例严重的达到70%左右。
■周洼组70%的土地只种一季稻
信阳市耕地面积有780万亩,传统的耕作习惯为春夏种水稻,秋冬种油菜、小麦。3月底本是漫山遍野油菜花开、绿油油的小麦吐出嫩芽的时候,但我们却在罗山、光山和固始县的沿途看到,大片的农田仍旧裸露着黄土。一些农民告诉我们,自从2005年以来,这里的春秋农作物种植情况发生很大的变化,"两熟"变"一熟",成为许多农民这些年来的种植"习惯"。
信阳市罗山县龙山乡十里塘村村民雷发斌说,他们家一个人一亩半地,全家有四五亩地。一年种一季,只种一年稻。
我们问他:"那为啥不种麦子和油菜呢?"
雷发斌说:"种麦子和油菜,种一年就得一年把守着地,还不如在街上打个工,一天搞个三十、五十元的,是不是?"
十里塘村西周洼组村民组长周明权告诉记者,周洼组有耕地204亩,70%的土地只种一季稻,全组秋冬油菜种的还不到20亩。
穿过罗山县,我们来到与之相邻的光山县王畈村,看到紧*312国道的大片农田里长满了野草。
信阳光山县寨河镇王畈村村委会主任官同意说,村里有4920亩耕地。"秋里种一季的,有百分之六七十,因为都上外打工去了。"
我们在固始县李岗村发现,一些农民索性在大片闲置的长满了野草的农田里放起了羊。
在李岗村,我们遇到了来自浙江省永嘉县的养蜂人丁小飞,他说,前几年到这里的养蜂人非常多,但这几年来养蜂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油菜花少了。
■打工两个月,能挣种地一年的钱
那么,为什么近年来农民不愿意种田了呢?罗山县龙山乡十里塘村村民雷发斌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打工一个月一般收入1200,我干两个月的活就挣种地一年的钱,所以那都不种田了,是吧?"
光山县王畈村村委会主任官同意也给记者算了一笔投入与产出的精细账。他说,农民不愿种地主要有3个原因:一是农资价格上升成本提高。今年,碳氨由去年每百斤27元涨到35元,复合肥由每百斤110元涨到150多元,磷肥也涨了25%;其次是劳动力缺乏,全村2986人,有700多人长年外出打工,青壮劳力90%都外出务工;第三个原因是秋冬田产量低,效益差。因为这里大多是丘陵地区,1亩小麦只能生产200多公斤,收入还不到300元钱。1亩油菜也只能打菜籽150多公斤,按今年的价格,收入只有750元左右。如果算上请人工的费用,刨去成本,基本上没有盈余。
官同意说:"算上劳力、牛的成本,我把油菜打下来卖,正好够工钱。"
光山县寨河村党支部书记马良平还给记者算了一笔秋冬种油菜的生产账。如果使用机耕,1亩地需要多出70元。播种时如果想高产,就得采用挖坑点种的办法,3个人1天只能种1亩地,光人工费最低也得每天60元,3人就得180元;上化肥1亩地至少还得80元;油菜收打不能使用机械,1亩地还要再多加一个半工,又得多出90元。算下来每种1亩油菜至少需要420元的投入。去年以前,油菜籽的价格才1块3一斤,所以只要种就亏本。
■县乡两级提供的统计数字与我们在村里摸到的情况有反差
今年以来,国家对油菜每亩实施10元钱的补贴,但记者采访了许多农民,他们都表示,以现在的价格,每亩至少补50元以上才划算。
信阳光山县十里镇王寨村村支书宋义明说:"老百姓现在就是从钱的角度出发,什么地方能搞钱,他上哪个地方去,种田不搞钱他就不种田。"
我们问官同意:"你觉得像上面抓农业生产这个力度现在大不大?"
官同意说:"没有往年的(监管)力度大,往年如果这么多白地,那上头不愿意,尤其是今年也没抓这个事情。"
我们在采访罗山、光山、固始县的乡镇领导和农业局相关负责人时还发现,县乡两级提供的统计数字与记者在村里摸到的情况有反差,越到上级,撂荒地的比例显得越低。
信阳市固始县农业局副局长祁道长说:"(我们)固始县是一个农业大县,有耕地229万亩左右,其中油菜种植面积在90多万亩,近两年油菜面积有点下滑,前些年我们基本上都在100万亩以上,小麦种植面积在50多万亩,接近60万亩,其余的有紫云英种植,紫云英30多万亩,还有一部分冬闲田。"
从祁道长说的这些情况看,固始县撂荒的农田,不足总面积的15%。但是固始县杨集乡一位负责人私下却告诉记者,全乡有耕地近13万亩,在册的田地仅5.7万亩,总体秋冬农田"撂荒"率为70%。为了摸清实底,我们找到了罗山县莽张乡孙堂村油菜补贴明细单,选取两个村民组进行核对。我们在孙堂村大东村民组抽查了5户群众,报表显示,这5户村民种植油菜38亩,可我们逐户询问统计出的面积数却只有28亩多。在大西村民组,我们又抽查了5户,报表面积为38亩,而群众反映的面积数为32亩。
我们调查中也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乡镇都有撂荒现象。在罗山县和固始县,我们走访了3个基本没有撂荒现象的乡镇,发现当地领导班子成员每个人都必须承包示范田,并进行技术推广和示范引导,使得当地农作物产量大增,农田撂荒现象自然就没有了。
(魏莘 陆欢 赵冰 董劭)新华社音像部《新华纵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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